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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evadne
February 12th, 2009 at 11:16 am
Posted in Lumination
evadne
29 Sep 09 at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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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aiwantt.org.tw/taiwanspirit/html/4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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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獨立建國運動巨擘,台灣刑法權威 林山田(1938-2007.11.5)
林山田(1938-2007),帶頭廢除刑法100條,一生為台灣奉獻。
允文允武林山田 台獨建國終不悔
戰鬥的法律人挑戰保守學界
回顧自己這二、三十年來在社運與政壇打滾,奮力推動台灣獨立建國運動,他常笑著說,「這是法學教授帶頭違法」。不把世俗價值觀放在眼裡,也不把尋常現實規則當作阻礙,要學生隨時保持「戰鬥」狀態,這就是林山田的風格。在他從台大法學院退休之前,歷屆學生為他冠上「戰鬥的法律人」稱號,並且以此為名出版他的論文集。
飽滿的戰鬥精神,卻不見得換來令人愉悅的結果。林山田曾說,「這麼多年來投入社運,常常很熱情和大家一起約定向前衝,結果自己用力衝之後,才發現身邊沒有半個人,只有我一個衝出來而已」。
從早年中央警官學校畢業、當刑警開始,林山田的思想就不是很符合一般台灣社會的保守概念。即使擔任堪稱「國民黨黨校」的政大法研所所長,林山田激烈主張台獨,也被保守學界視為「洪水猛獸」。從最保守的機關開始造反,與自己的既得利益過不去,林山田算是台灣第一人。
帶頭衝撞體制全為獨立建國
十五年前帶頭衝撞體制,廢除刑法一百條,很多人都認為林山田是為了「言論自由」。事實上,林山田自己說,「那是為了獨立建國」。為了「獨立建國」,所以要講「台獨」,要講台灣獨立,「所以才需要言論自由」。這個邏輯,跟鄭南榕一樣。
常掛在嘴邊,林山田認為「獨立建國就是最重要的公共政策」。他說,台灣一日不建國,台灣人當「無國之民」,是何等悲哀的事情?
他十五年前就看出,「官方說的『統獨休兵』口號,只是逃避問題,轉移目標的緩兵之計,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因為拖延問題,而惡化台灣的前途,特別是中國霸權政府,從未放鬆併吞台灣的野心。台灣最重要的公共建設就是獨立建國,否則建立再好的民主制度,追求再高的經濟成長,卻被中國所併吞,再多努力都將是枉然」。
經過了一九九六年台灣第一次總統民選為止,前後陸續經歷了「建國廣場」、「建國會」、「建國黨」等獨派運動組織,到最後退隱,如今回想起來,逝世前幾個月的林山田,心中還是有些遺憾。
「一些人到如今,還在利用建國黨這個名字,或者朝建國黨捅幾刀,實在是……」,政壇怪象紛起,以及獨立運動氣勢的消褪,至今常讓林山田氣餒。
獨運氣勢低落感慨使不上力
一九九八年敗選台北市長、準備參選總統的陳水扁,當時曾特地訪視林山田。「我跟扁仔說,你這屆不要選,你現在超人氣,把這股氣勢拿來做社運,推動台灣獨立建國運動,二○○四年不但總統是你,台灣獨立也可以成功。」阿扁最終沒有採納這個意見。而林山田掛念的,則是他首先提出,結合社運力量與體制內改革雙刃並行的「剪刀理論」,現今政壇已經少有人提及。
不受世俗制約,也顯現在林山田的學術成就上。今天所有台灣學法律的學生,都必須拜讀林山田所著的《刑法通論(上)(下)》、《刑事訴訟法》、《刑罰學》這幾本教科書,年輕學子即使不知道林山田的反傳統性格,也都認識他在專業領域上的權威。
老爺車趴趴走享受簡樸生活
一絲不苟修訂著作,也一絲不苟地實行簡樸生活。很少人知道,林山田代步的轎車,車齡已經二十多年,是早已經停產的福特全壘打陽春車。十幾年前TNT寶島新聲電台的新聞評論節目中,一起主持的好友傅雲欽律師,還曾經在空中,為了幫他換車而公開募款,這筆錢後來還是用在社團活動,老爺車依舊陪在身邊。
「只要物質生活降到最低,精神生活就自由自在」,這是林山田掛在嘴邊的日常生活哲學。不過,個性豪邁熱情的他,還是把老爺車重新烤漆成大紅色,七十歲的病體,開起車來橫衝直撞,猛踩油門不腳軟,悠然自得奔馳在礁溪鄉間,讓人可以感受到他的活力。 豪邁的生活態度,也體現在林山田的飲食裡。即使罹癌,他依然不改習慣,「我從來不相信什麼養生哲學、生機保養飲食,還是喜歡大魚大肉」。這點堅持,也可看出他一些頑童個性。
曾是柔道高手提倡尚武精神
林山田一九六八年留學德國期間,就在Clausthal-Zellerfeld參加德國大專柔道賽,他當教練率領母校杜賓根(Tuebingen)大學柔道隊,參加比賽得到團體第二名。不只如此,他自己參加七十公斤組個人賽,也得到第三名,這面獎牌至今還被他妥善珍藏著。
他提倡「尚武精神」,這是外界少知道的林山田個性。他非常嚮往德國大學的兄弟會,用劍術與創傷,磨練優秀學生的意志力,並且不怕在臉上留下疤痕(中國人傳統所謂的「破相」)。林山田認為,台灣學生太過陰柔且女性化,整個社會崇尚「小白臉」,沒有鬥志,缺乏海洋文化的冒險與團隊精神,他覺得不太好。在日常生活中,林山田也以自己為本,徹底實踐一人孤獨的冒險哲學。
林山田很重視文明與效率,因為長期在德國念書,對於德國的先進與文明念念不忘。他常提到在德國的無限速高速公路(真正的Freeway)上面飆車的往事,也對德國人充滿公共服務意識,積極主動檢舉交通違規的「騎士」精神津津樂道。他曾說,「德國的火車分頭等、次等艙,讓窮人和富人同時到站,時間是平等的。台灣卻不一樣,有錢的可以搭快車,沒錢的只能搭慢車,這是台灣與德國在文明觀念的差異」。
寫完書才能走很想過這一關
抗癌的意志,有時候也難免讓林山田掙扎。「固然要戰勝癌症,可能比在柔道場上摔勝對方還要困難,而需要更大的信心。所以,還要想盡辦法,強化活下去的信心。死亡固然是每個人無可避免而鐵定要走的路,既然讀了些書,當然也要寫些書,做了些事,才可以走。到開刀時,書是有寫了幾本,但還沒寫得夠,除了教教書外,對台灣社會該做的事,當然也沒有做夠。在這種情狀下,實在死不得。一定非死不行,則該做的事未做,該盡的義務未了,該……未……,真是心不甘,情不願。」
林山田想做的事情很多,回想十五年前的「退報運動」,則凸顯了他火爆但又有效率的尚武哲學。「聽說聯合報那次的退報運動,讓他們賠了四億,王惕吾恨死我,我覺得非常值得」。對於媒體亂象,林山田從無奈到苦笑,完全無解。他在礁溪的公寓裡,購置了一台液晶電視,不過他說「很少開電視,就算要看電視,也只看動物頻道,看動物與生態影片,比看台灣新聞有趣」。他接任陳定南紀念基金會董事長,其中重要的工作,也包括改革媒體亂象。 談到自己二度罹癌的原因,林山田也曾打趣說,「我是個熱情外放的人,看到不公不義就想要跳出來對抗,嫉惡如仇。本土政權執政八年,現在統派卻越來越猖狂,國會與媒體一團亂,台灣獨立建國越走越遠。我不在其中,不好批評,如此鬱悶難解,又要隱居沉默,和我的個性完全不合,可能因此而讓癌細胞有機可趁」。
選擇走孤獨路揮灑短暫人生
重編《五十年來的台灣法制》小冊子,原本林山田親自改命名為《終戰後的台灣法制》,還想要再加入新的篇章,特別是補完最近八年,讓人無法忍受的司法亂象。「讓我先修訂完教科書,馬上就開始寫」,這本書的修訂,算是林教授最後的遺願之一。逝世前二天,第十次修訂的《刑法通論》才剛剛完成。 希望自己不僅是法律專業受到認同,也想要讓更多的人,讀到他獨立建國的概念,他曾經自掏腰包一百多萬,自己出版《建造自己的國家》小冊,不僅大量發送給外界,在台大開課的時候,也常在課堂隨手發給學生閱讀。而充滿感性筆調的《德國胡思錄》套書,市面已經絕版,他在生前也自己出錢,把出版社倉庫剩下的存書全部買回家,希望送給想要看的朋友留念。
林山田年表
1938.10出生於台南市 1957.08進入中央警官學校四年制第一期 1960.04第四屆全國柔道錦標賽大專院校個人組冠軍 1961.07任高雄市警察局臨編巡官 1966.02辭警職,赴瑞士入佛立堡大學社科院進修 1967.09轉學赴西德,入杜賓根大學法學院進修 1968.03任杜賓根大學體育學院柔道教練 1968.11獲西德大學柔道聯賽團體組亞軍 1972.03獲西德杜賓根大學法學博士學位 1972.08任中央警官學校客座副教授 1973.08兼任中央警官學校警正研究所主任 1973.10首次出任警察特考典試委員 1976.07獲西德宏博基金會資助,赴西德自由大學研究一年 1977.08專任輔仁大學法律系教授 1980.09兼任法務部犯罪研究中心研究委員 1981.08專任政治大學法律系教授 1983.06首次出任律師高考典試委員 1983.11發現罹患膀胱癌 1985.10兼任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所長 1986.08兼任政治大學法律系系主任 1987.10首次出任司法官特考典試委員 1990.08專任台灣大學法律系暨法律研究所教授 1991.09發起並參與廢惡法運動,而廢除刑法第一百條言論內亂罪 1991.12獲選出任台灣教授協會會長 1992.05擔任「五二四反獨裁 廢國大」大遊行總領隊 1992.11擔任「退報運動聯盟」召集人,積極推動退聯合報運動 1993.07因退報案(聯合報自訴誹謗),遭台北地方法院判處五個月有期徒刑 1993.08獲國科會資助,赴德國慕尼黑大學研究一年 1994.07退報案上訴,獲台灣高等法院改判無罪 1995.07發起並籌辦每周末於台北市政府前的「建國廣場」 1996.04出任彭明敏教授的建國會執行長 1996.05擔任「五一九台灣要建國」大遊行總領隊 1996.08擔任建國黨組黨籌備小組召集人 1996.10擔任建國黨副主席(至1998.04) 2003.03獲國科會資助,赴德國杜賓根大學研究半年 2004.02自台灣大學法學院退休 2006.12擔任陳定南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2007.01發現罹患胰臟癌 2007.11逝世於宜蘭羅東聖母醫院
(摘錄自2007/11/08 新台灣新聞周刊第607期『允文允武林山田 台獨建國終不悔』 整理‧製表╱陳宗逸)
◎欽佩陳青天 忌日同一天
林山田在接下陳定南教育基金會董事長一職之後,外界才知道,他與陳定南的深厚交情。非常湊巧的是,陳定南忌日為十一月五日,林山田也病逝於一年後的十一月五日,政壇好友皆認為是不可思議的巧合。
從草創初期,就接下陳定南紀念館的籌備工作,林山田是憑著義氣接下重擔,並且還要自己的學生、新高山公關公司老闆林鳳飛,咬牙當義工,接下秘書長工作,為陳定南做點事情。林山田曾經說過,台灣政壇很少看到像陳定南這樣清廉的政治家,不僅清廉,而且一絲不苟。林山田對陳定南身後留下的記帳簿,以及日常的隨手小抄,甚至多年的開銷憑據,都被他細心保留下來,更是印象深刻。在獲悉自己罹患胰臟癌之後,林山田還是不改熱情豪邁的態度,積極參與陳定南教育基金會的行政事務工作,並且賣力為陳定南紀念館的籌備向外界募款。
據了解,直到逝世前幾天,林山田身體虛弱臥病在床,依然想要參與陳定南逝世周年活動,後來因為身體極度虛弱而沒有成行,也讓外界遺憾。林山田生前除了想參加陳定南逝世周年活動外,原本也預定十一月八日的銘傳大學法學院演講,以及十一月十日的台教會周年慶,這次餐會還可能與陳水扁總統與謝長廷同台,更受外界矚目,許多老朋友原本也期待見到林山田的公開活動,結果還是畫下未完的休止符。(陳宗逸)
向林山田教授道別、致敬
■ 廖宜恩
一九九一年,是台灣人民獲得言論自由與結社自由的重要分水嶺!
在一九九一年之前,林山田教授就常撰文呼籲「勿再燃燒法律以照亮政治」,並要求廢止「懲治叛亂條例」與「刑法第一○○條」。而他的呼籲,也因一九九一年五月九日「獨立台灣會案」所引發的學運,迫使中國國民黨於五月十七日廢除「懲治叛亂條例」。
接著,林教授除了撰文呼籲「除惡務盡─刑法一百條不廢,白色恐怖仍存」,還在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一日參與發起「一○○行動聯盟」,領導台灣人民進行「反閱兵、廢惡法」抗爭,終於讓刑法第一百條,於一九九二年五月十五日修改通過。隨後,被捕的十幾位台獨人士被釋放,黑名單解除。從那時起,台灣人民才真正享有自由權的保障。
二○○○年十一月,林山田教授出版論文集「審判?」,他期盼民進黨執政後,能將中國國民黨統治期間,「一些濫用公權力為非作歹、貪贓枉法的統治集團的成員,能夠受到審判,還台灣人民一個公道,故將書名定為《審判?》」。但是,七年多了,林教授所企盼的「轉型正義」仍是遙遙無期,對此,林教授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身為刑法學的專家,林山田教授一再透過專書與論文,闡述刑法學義理。其中「刑法通論」一書,可說是他嘔心瀝血之作,也成為當今刑法學的「聖經」。這本書已經發行了九版二十五年,為了第十版的出版,林教授費盡心力增修內容,務求完美。他也特別為第十版寫了一篇「跋」文,作為書後語,似乎預知這是他最後的作品。十月二十八日我去看他時,他要我讀一讀「跋」文,文中他說明犯罪之於社會,就如同癌症之於身體,而社會用刑法防治犯罪,就如同醫生用手術、化療等方法治療癌症。也因為林教授這種「春蠶到死絲方盡」的治學精神,導致他的病情在「刑法通論」第十版於十月二十九日出版後,加速惡化,而於十一月一日住進羅東聖母醫院的安寧病房。
十一月五日,我們所尊敬的行動法學者林山田教授,於凌晨一點五十分離開我們了,回歸到他用生命奉獻的這塊土地,享壽七十歲。
林教授原本答應出席十一月十日下午四點,在美麗華華漾大飯店舉行的台灣教授協會募款餐會。林教授曾擔任台灣教授協會第二、三屆會長,帶領台灣知識份子,於九○年代衝破中國國民黨的網羅,取得自由權的保障。對這樣一位畢生追求自由、民主、建國的法學教授與生命的勇者,謹此致上最高的敬意與祝禱! (作者為國立中興大學資工系副教授)
5 Oct 09 at 05:34
【和菜頭信箱】之《三年》
【按】三年前,也就是 2006 年的 10 月 23 日,我在博客裡轉載了一篇新聞報道,內容是有關于一位台灣女生的大陸夢。隨後,她的同學米留言抗議,認為報道割裂了原文。最後,這位報道的主人公陳婉容同學也前來留言,講述她的種種遭逢。因此,有了我和她第一次的交道:《給米和婉容的雞毛信》。 2007 年的時候,陳婉容同學處于人生的低谷:大陸文憑台灣不認,台灣人不可以進入大陸報館工作。而依靠給報館寫稿的收入,並不足以維持她在台北的生活。于是,她來到北京,做了一個北漂。因此,有了我的第二篇 Blog:《從台北開始北飄》。此時,她還沒有放棄自己回歸大陸的熱望,願意為了她的夢想支付一切。然而,現實何其殘酷?陳婉容同學最後的選擇是去法國,拿一張那裡的研究生文憑,以便將來回台灣找工作。
三年後的昨天,婉容再次來信,講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心態。征得了她的同意,把信件刊發在這裡:
親愛的菜頭:
還記得我們的相識嗎?三年前的此時,你在你的 blog 提起我,我給你留言,于是你又寫了一篇博文給我。 三年後的現在,我嫁給了一個大陸男生,我懷了一只小老虎,我回到台灣休養。 懷孕以後,我很想寫信給你,在你 blog 潛水那麼久,最關注的就是樹洞,那裡有許多真實又無奈的故事。每個人的人生劇本都那麼不同,苦難也一直在上演。 在很多網站上很多人轉載我的那篇自傳式的故事,因為父親是 49 年國民黨老兵的緣故,我和一般在台灣長大的孩子不一樣,我對大陸有很深的向往。02 年我不顧家人反對的來到大陸考大學,我對大陸滿腔熱愛,甚至,很多人說我是個藍的發紅的台灣女生。 在大學裡,我交到很多珍貴的朋友,和以前在台灣求學時認識的同學很不同,我喜歡有深度會思考的人。我喜歡不哈日,對民族有認同感的人,這些,都是我在台灣很難找到的。 我幸福的沐浴在這些友誼裡面,哥們、死黨,是我生活裡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後因為學歷問題的尷尬(台灣不承認大陸學歷),我決定去法國留學。今年初回國到北京實習,我覺得我才真正從學校這座象牙塔裡認識到真實的大陸社會,但我很清楚,我只是接觸到皮毛,很多殘酷的事情,我也許並不知道。 我開始懂得為什麼以前當我大放厥詞的說我多愛多愛大陸的時候,很多網友直白的留言說我是傻X。甚至很多人留言給我,說想和我換身份。當時我真不懂,以為自己抱著滿腔情懷,可以無視很多現實的殘酷,很多醜陋和陰暗。還高傲的有:誰都不了解我對這片土地的一片赤誠的孤獨感。 而當我看見聽見一件件令人發指和更多神奇的事情,我才漸漸懂得,所謂的熱愛,原來是一件那麼難的事情。 我想起一句話:「不是因為在象牙塔裡面才說出我愛世界這句話,是要知道外面的黑暗、骯髒之後,還要說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我現在說不出來。當我看見醫院裡醫生為了多掙錢故意讓不需要開刀的病患動手術、當我聽見當建築師的老公說中國幾乎沒有一個房子不偷工減料,沒有一個開發商不行賄…..各行各業的很多從根部爛掉無可救藥的事情,讓我覺得待在這個國度實在很無力。 特別是前陣子當我發現我懷孕之後,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 從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哪裡的小吃攤都敢吃,哪個地方都敢去。 但當我知道自己懷孕以後,我變得很小心。處處注意自己吃的食物是否有危害,是否是黑心食品。連喝個水都緊張起來,擔心水質污染。于是,我忽然想:為什麼要這麼累呢?回到台灣之後,我根本不會有這些顧慮啊! 以前,我總覺得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以後,一定要讓我的孩子認同這片土地,不要像我一樣,有身份錯亂的迷茫。我要讓孩子在大陸受教育、在大陸生活,讓他自小就明白自己是中國人。我不要我的孩子和大多數台灣孩子一樣,只關注八卦、玩樂、哈日、美容和瘦身。我希望我的孩子像大陸孩子一樣有深度、會思考,對民族有高度認同感。 但當我真的有了孩子之後,盡管他(她)現在還未出世,我卻不停的在問自己:「真的要讓孩子在大陸受教育和生活嗎?」即使孩子的爹是大陸人。 我知道普通的台灣孩子根本很難和大陸孩子競爭,因為自小沒那麼大的生存壓力,台灣孩子不明白人口眾多自己必須力爭上遊的道理,我相信大陸孩子很小就懂得何謂弱肉強食。和台灣的孩子相比,大陸的孩子實在太精明。而精明,是我希望孩子具備的嗎?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從小就懂得那些殘酷的生存法則嗎? 我想起曾經在論壇看見一個海歸女建築師嚴嘉慧寫的文章,她的文章說:「我最擔心的是中國的教育制度、價值觀的取向嚴重地扭曲,小孩身在這樣的社會,怎麼可能成為充滿「信心、愛和勇氣」的正直之人呢?小小年紀家庭和社會就教他們那些扭曲的價值觀,不教他們「信心、愛和勇氣」,不教他們追求真理和智慧,卻教他們爭權奪利,教他們嫌貧愛富,教他們投機取巧,──女孩長大都成了愚蠢、勢利、做作、無聊的班內特夫人,男孩長大都成了貪財、自私、卑鄙、粗俗的特那迪埃。我曾經對朋友說,在中國的六年,我幾乎沒有發現有什麼讓我覺得欽佩的,從政府官員到大老板,從娛樂明星到各類「大師」⋯⋯都讓我覺得他們身上缺少「信心、愛和勇氣」,都很假模假樣,和偽劣商品差不多」 孩子的童年只有那麼短短的幾年,我是不是應該讓給他一個單純的生長環境,讓他(她)有正確的是非對錯價值觀。我是不是可以選擇避開這樣扭曲的社會?我是不是應該不那麼早的讓他明白爭名奪利、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即使孩子的父親是大陸人,我很清楚我會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台灣戶口,讓他(她)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拿著台灣護照生活著。 因為我明白,台灣身份和大陸身份,有著好大的距離。不是優越感,而是無奈。 父親說,今年算起,他到台灣已經已經一甲子了。 而我卻在今年,感覺到滿腔情懷的崩塌。我無法像你之前在 blog 給我留言的那樣:「穿著燃燒的衣服感受清涼」 正因為我了解,所以覺得無力。 對不起,我必須說,我真的要當一個逃兵。為了我的孩子,為了我自己。 因為,我們只是普通人而已。 陳婉容 二零零九年九月廿四
答復: 親愛的婉容: 你在信的附言裡問我說:對不起,這些是我的心裡話。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 不,你一直想做「我們」,最後卻發現你們還是你們,我們還是我們,我為什麼要對你失望呢?你也無需抱歉,想法總是會隨著立身不同而改變,不要違背自己的心就好。
http://www.1949er.org/chat/index.php3?read+1254688321
15 Oct 09 at 16:55
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bulletinid=94464
淺薄帶來夢魘 老包 2009/10/07
親愛的讀者,上星期我談到對這塊土地真正有感情的人,在適當時機,運用對的方法,將特有的「台灣元素」加以發揮之後,就能產生不同凡響的共鳴作用,而在自由競爭市場,獲得意想不到的回報。我所描述的例子中,不僅藝術家有此成功的範本,政治領域中,更可以從這個價值判斷,去觀察未來發展的趨勢。
多數人當然會聯想到阿扁挫敗的結局,從而對我所稱的「台灣元素」價值,有所懷疑。簡單的說,陳水扁經驗,確實讓人對台灣價值產生困惑。阿扁是一個本土味十足的政治人物,他又是代表台灣第一個草根性本土政黨,當選總統的「領頭羊」,但最後本土政權卻在他的手中活生生中斷,這樣的經驗確實容易讓人對台灣的民主價值,衍生一種虛無的情緒。就我所知,本土派人士在這兩、三年來,已絕口不提「本土政權」四個字,就是這種複雜情緒的反應。然而我想說的是,陳水扁的失敗,並不是本土政權深度價值觀的失敗,更不是台灣價值的式微;相反的,阿扁因為台灣價值的加持,始能當選總統,但最終他背叛了台灣元素,就使得本土政權被拖累而中斷了。而從扁家金錢醜聞來看,他因沒有永續經營台灣價值的決心,才被復辟勢力抓到司法小辮子,羅織以「貪污」罪名,關進牢裡。
最近新到任的美國駐台代表司徒文,特別去拜會法務部長王清峰,司徒文是一個職業外交官,所代表的就是美國國家立場,他講了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扁案,國外的看法不太一樣」。所謂「不太一樣」,當然是指現在的國民黨政權,說扁貪污國務機要費,或說扁的大筆政治獻金,乃來自於和企業勾結貪污所得,這種見解「不太一樣」。顯然國際間早就清楚這是一種政治操作的結果,而對於司徒文的這一番表白,老K若干急統派人士,立即起而抗議「美國干預台灣司法」,但這一段很快就被老K壓制下去,而沒有蔓延成為大新聞,否則一定更有看頭──我不知道欺善怕惡的老K,要如何抗議美國下去?老K現在的頭頭馬英九,自己拿了美國綠卡,頭頭的女兒、親人也入了美國籍,他們要如何抗議下去?
扁案的國務機要費問題,其實是旁觀者清,也最容易理解的一環──那就是如果馬英九的特別費可以全身而退,為何扁的特別費要被羅織超不堪的罪名且判刑?而至於企業的政治獻金問題,這個從一九四五年以來,就庇護老K外來政權棲身台灣的美國老大哥,其實比任何我們之中,這些台灣人,都要清楚老K自己是什麼貨色,是如何的以權生錢,再以錢養權那一套政治邏輯了。美國為了國際大戰略的需要,視台灣為戰略防線中的一個重要據點,他們對長期在台執政的老K政權,豈可能像台灣人那麼好騙,那麼懵懂無知?國民黨是全世界民主國家中最有錢的政黨,這種畸形的怪獸,現在卻要回過頭來,清算那些曾捐款給民進黨政治人物的企業行為,這也稱得上什麼司法正義嗎?
我雖然始終對阿扁執政後期,亂沒本土危機意識的種種作為,很不以為然,然而從司法與政治的角度,仍要提醒那些當慣書呆子的司法界人士:國民黨政權現在透過檢調機器,要想辦法將企業那些政治獻金,與政策的連結掛上「對價關係」;但我要指出一個最大的盲點,乃憲法的不協調性。我們目前這一套憲法,大家最清楚的一點,也就是它對總統制或雙首長制的設計,根本就是一個謎,連大法官們也無從判斷。但經過幾次修憲後,大家倒是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在這一套憲法中,行政院長是「有責無權」,但總統卻是「有權無責」。好了,既然總統是「有權無責」,那麼現在卻要說陳水扁當總統時,任何企業的捐款,都和政策的擬定有「對價關係」,他倒是有責難逃了,這不是很不合邏輯嗎?而如果幾個檢調人員,就可以一舉顛覆憲法的制度設計,或等於他們在扮演大法官釋憲的角色,那豈不是更荒唐?
回頭來看檢調人員最近的另一個大動作:他們在高鐵董事長殷琪被逼下台後,就迫不及待在「偵辦」所謂的高鐵案,彷彿高鐵這個民營公司,一夕間已成為公營單位,而藏有什麼「弊案」了。這當然是一樁赤裸裸的政治清算,而不是什麼司法案件。高鐵投資案,當年有五大原始股東(民營企業),其實是那個年代「根留台灣」的指標,現在高鐵也很成功興建行駛了,是一個實體在運行的大建設,其方便舒適性也是有目共睹。現在要搞清算鬥爭的藍營老K政權,他們就常乘坐高鐵來來去去,而那些號稱去「偵辦」弊案的檢調人員,相信他們也是乘坐高鐵的常客,如今這些人卻回過頭來咬一口,把高鐵視為「髒東西」,這樣的人性,也未免太虛偽了。不管如何,高鐵是一個實體建設,這和美國金融風暴中那些搞買空賣空的投機客,本質上就不相同,怎麼可以那麼輕率的相提並論呢?
然而在另一方面,我們的媒體輿論或國民黨政權,卻對那些出走台灣,投資中國的企業,興起一片造神論。換言之,這些曾經有過根留台灣的企業行為,都可能受到檢調特務的騷擾,但那些外移投資中國,或與中國資金相互掛勾的,卻享盡禮遇,也備受歌頌──這到底是什麼道理?最近有一個大企業家,即友達集團的李焜耀,他因所謂內線交易案,被國家機器騷擾了兩年,剛被法院判無罪,但那種凌辱感與折磨,卻可想而知。試想,台灣最大的面板廠、名揚世界的大老闆,卻要被一群小妖魔凌遲羞辱,企業家還敢心生投資台灣的榮譽感嗎?而更早之前,就有另一個企業家白文正,因承受不了被騷擾的壓力,竟自殺身亡,這難道也是小事一樁嗎?我從這些例子觀察到,我們社會在復辟勢力的引導下,正產生一股可怕的惡勢力,他們似乎在配合老K政權的「化獨漸統」,或中國政權的「以商促統」──只要你是搞投資台灣,你就有被清算鬥爭的風險,但你去投資中國,卻會受到很多鼓勵 ──譬如有機會回來買報紙、電視台,或買下一○一大樓。看到這種亂沒天理的現像,台灣倒是有一句俚語可以形容:天啊,這簡直就是乞丐趕廟公!
惡勢力顯然在營造一種寒蟬效應,一方面令企業不敢再與本土的民進黨往來,更別說政治捐獻,同時對根留台灣或投資台灣者施予打擊,短時間內,本土派在經濟援助方面,將受到明顯壓抑,但長時而言,這牽涉到感情的連結與人性的扭曲,終究會引起反彈。我因此對台灣價值深具信心,也相信馬政府現在大力推銷的連結中國等政策(如ECFA,或在文化面對台灣派的打壓等),最終會如澎湖的開設賭場虛假美夢,就在一場短兵相接的公投中,敗下陣來。原因很簡單,那些人為的虛假美夢,是經不起知識的檢驗的。人,畢竟是對土地有感情的動物,在「幸福經濟」或「彩虹經濟」的抉擇中,人們絕對不會為了追逐天邊的彩虹,就去踩爛腳邊的玫瑰。而眼前這些被國家機器與媒體所渲染出來的親中效應,在人們漸意識到「乞丐趕廟公」危機後,也會醒悟過來,而在很快的將來,做出適當的反應。
我們現在倒是要戒慎恐懼的,是將來別再選出像阿扁那般,缺乏哲學素養與人生信仰的領導人了。阿扁固然是一個本土味十足的台灣派政治人物,但在缺乏人文素養方面,他其實和馬英九有很多類似之處──他比馬英九勤政認真,但兩個人都屬淺薄的法匠型人物,人生見解也都很淺薄可憐;台北市現在會被稱為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暴發戶城市,很可能和這兩個人先後執政有關。我因此必須特別提醒本土派人士,社會大眾其實已經相當厭倦這種淺碟型菁英文化了;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一旦他們當了總統,人生到達巔峰位置之後,就會開始不知所措,迷失方向。大焉者如馬英九,以為把台灣搞成中國的附庸,就是接下來要努力的目標;小焉者如扁家,以為企業的政治獻金和本土派的發展無關,純粹是提供自己家人金錢遊戲的工具,終害慘綠色陣營。
要判斷本土派政治菁英是否屬於淺碟型,其實並不困難。阿扁在台北市長任內,敲鑼打鼓最大聲的政策,就是雷厲風行取締八大行業,試圖以此譁眾取寵的政策,來贏得魄力美名,但試問,這個政策有為台北市留下任何差堪記憶的歷史痕跡嗎?其實不但沒有,甚至還留下罵名──那個一路抗議他的公娼,前兩年走上絕路後,一個很有名的樂團還寫了一首很感人的歌曲(類似愛爾頓強為黛安娜王妃所唱的風中之燭),留傳後世。政治人物這種炒短線的作風,其實很常見,但我們在選擇重要的領導人時,就要特別謹慎。譬如我就知道也有本土政治菁英,在當地方首長時,為了學阿扁那一套譁眾取寵術,就在縣境內大張旗鼓取締檳榔西施,以博取魄力之名。但為什麼不去對付檳榔西施幕後的老闆,令這些老闆善待檳榔西施,或給予較佳工作環境呢?難道鐵腕對付檳榔西施(這個屬於台灣特色,而受到很多國內外社會學家好奇關注的行業),自己就會變成英雄好漢嗎?這當然是很淺薄的想法,我知道後來這個政治菁英,有機會當上閣揆後,也在同樣的思維下,一上任就自行定位為「治安內閣」(很不巧的,是拾軍頭郝柏村的牙慧),並宣布「三個月內,治安未見改善就下台」,一副魄力過人的模樣──三個月後,人家拿治安的民調(證明未改善)質疑他,他就趕快顧左右而言他了。
我舉這個例子是在說明,淺薄型的本土菁英,碰上淺薄型的馬英九,其實根本不是對手,也等於提前預告本土派就會有二度挫敗。阿扁從一九九八年、二○○八年以至今天,始終不是馬英九的對手,原因就是扁把台灣元素糟蹋了,讓人誤以為台灣價值就是那麼淺薄與「俗氣」,而寧可選擇馬英九。將來如果我們有個淺薄的陳水扁第二,而無法提升台灣價值的境界,豈不是又要徒呼負負?總之,我們不要以為扁只是敗在「錢」,未來只要「錢」方面較乾淨就好;別忘了,失敗真正的根源在「淺薄」,這才是台灣元素最忌諱的。下次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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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dne
29 Sep 09 at 00:41
http://taiwantt.org.tw/taiwanspirit/html/4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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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獨立建國運動巨擘,台灣刑法權威
林山田(1938-2007.11.5)
林山田(1938-2007),帶頭廢除刑法100條,一生為台灣奉獻。
允文允武林山田 台獨建國終不悔
戰鬥的法律人挑戰保守學界
回顧自己這二、三十年來在社運與政壇打滾,奮力推動台灣獨立建國運動,他常笑著說,「這是法學教授帶頭違法」。不把世俗價值觀放在眼裡,也不把尋常現實規則當作阻礙,要學生隨時保持「戰鬥」狀態,這就是林山田的風格。在他從台大法學院退休之前,歷屆學生為他冠上「戰鬥的法律人」稱號,並且以此為名出版他的論文集。
飽滿的戰鬥精神,卻不見得換來令人愉悅的結果。林山田曾說,「這麼多年來投入社運,常常很熱情和大家一起約定向前衝,結果自己用力衝之後,才發現身邊沒有半個人,只有我一個衝出來而已」。
從早年中央警官學校畢業、當刑警開始,林山田的思想就不是很符合一般台灣社會的保守概念。即使擔任堪稱「國民黨黨校」的政大法研所所長,林山田激烈主張台獨,也被保守學界視為「洪水猛獸」。從最保守的機關開始造反,與自己的既得利益過不去,林山田算是台灣第一人。
帶頭衝撞體制全為獨立建國
十五年前帶頭衝撞體制,廢除刑法一百條,很多人都認為林山田是為了「言論自由」。事實上,林山田自己說,「那是為了獨立建國」。為了「獨立建國」,所以要講「台獨」,要講台灣獨立,「所以才需要言論自由」。這個邏輯,跟鄭南榕一樣。
常掛在嘴邊,林山田認為「獨立建國就是最重要的公共政策」。他說,台灣一日不建國,台灣人當「無國之民」,是何等悲哀的事情?
他十五年前就看出,「官方說的『統獨休兵』口號,只是逃避問題,轉移目標的緩兵之計,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因為拖延問題,而惡化台灣的前途,特別是中國霸權政府,從未放鬆併吞台灣的野心。台灣最重要的公共建設就是獨立建國,否則建立再好的民主制度,追求再高的經濟成長,卻被中國所併吞,再多努力都將是枉然」。
經過了一九九六年台灣第一次總統民選為止,前後陸續經歷了「建國廣場」、「建國會」、「建國黨」等獨派運動組織,到最後退隱,如今回想起來,逝世前幾個月的林山田,心中還是有些遺憾。
「一些人到如今,還在利用建國黨這個名字,或者朝建國黨捅幾刀,實在是……」,政壇怪象紛起,以及獨立運動氣勢的消褪,至今常讓林山田氣餒。
獨運氣勢低落感慨使不上力
一九九八年敗選台北市長、準備參選總統的陳水扁,當時曾特地訪視林山田。「我跟扁仔說,你這屆不要選,你現在超人氣,把這股氣勢拿來做社運,推動台灣獨立建國運動,二○○四年不但總統是你,台灣獨立也可以成功。」阿扁最終沒有採納這個意見。而林山田掛念的,則是他首先提出,結合社運力量與體制內改革雙刃並行的「剪刀理論」,現今政壇已經少有人提及。
不受世俗制約,也顯現在林山田的學術成就上。今天所有台灣學法律的學生,都必須拜讀林山田所著的《刑法通論(上)(下)》、《刑事訴訟法》、《刑罰學》這幾本教科書,年輕學子即使不知道林山田的反傳統性格,也都認識他在專業領域上的權威。
老爺車趴趴走享受簡樸生活
一絲不苟修訂著作,也一絲不苟地實行簡樸生活。很少人知道,林山田代步的轎車,車齡已經二十多年,是早已經停產的福特全壘打陽春車。十幾年前TNT寶島新聲電台的新聞評論節目中,一起主持的好友傅雲欽律師,還曾經在空中,為了幫他換車而公開募款,這筆錢後來還是用在社團活動,老爺車依舊陪在身邊。
「只要物質生活降到最低,精神生活就自由自在」,這是林山田掛在嘴邊的日常生活哲學。不過,個性豪邁熱情的他,還是把老爺車重新烤漆成大紅色,七十歲的病體,開起車來橫衝直撞,猛踩油門不腳軟,悠然自得奔馳在礁溪鄉間,讓人可以感受到他的活力。
豪邁的生活態度,也體現在林山田的飲食裡。即使罹癌,他依然不改習慣,「我從來不相信什麼養生哲學、生機保養飲食,還是喜歡大魚大肉」。這點堅持,也可看出他一些頑童個性。
曾是柔道高手提倡尚武精神
林山田一九六八年留學德國期間,就在Clausthal-Zellerfeld參加德國大專柔道賽,他當教練率領母校杜賓根(Tuebingen)大學柔道隊,參加比賽得到團體第二名。不只如此,他自己參加七十公斤組個人賽,也得到第三名,這面獎牌至今還被他妥善珍藏著。
他提倡「尚武精神」,這是外界少知道的林山田個性。他非常嚮往德國大學的兄弟會,用劍術與創傷,磨練優秀學生的意志力,並且不怕在臉上留下疤痕(中國人傳統所謂的「破相」)。林山田認為,台灣學生太過陰柔且女性化,整個社會崇尚「小白臉」,沒有鬥志,缺乏海洋文化的冒險與團隊精神,他覺得不太好。在日常生活中,林山田也以自己為本,徹底實踐一人孤獨的冒險哲學。
林山田很重視文明與效率,因為長期在德國念書,對於德國的先進與文明念念不忘。他常提到在德國的無限速高速公路(真正的Freeway)上面飆車的往事,也對德國人充滿公共服務意識,積極主動檢舉交通違規的「騎士」精神津津樂道。他曾說,「德國的火車分頭等、次等艙,讓窮人和富人同時到站,時間是平等的。台灣卻不一樣,有錢的可以搭快車,沒錢的只能搭慢車,這是台灣與德國在文明觀念的差異」。
寫完書才能走很想過這一關
抗癌的意志,有時候也難免讓林山田掙扎。「固然要戰勝癌症,可能比在柔道場上摔勝對方還要困難,而需要更大的信心。所以,還要想盡辦法,強化活下去的信心。死亡固然是每個人無可避免而鐵定要走的路,既然讀了些書,當然也要寫些書,做了些事,才可以走。到開刀時,書是有寫了幾本,但還沒寫得夠,除了教教書外,對台灣社會該做的事,當然也沒有做夠。在這種情狀下,實在死不得。一定非死不行,則該做的事未做,該盡的義務未了,該……未……,真是心不甘,情不願。」
林山田想做的事情很多,回想十五年前的「退報運動」,則凸顯了他火爆但又有效率的尚武哲學。「聽說聯合報那次的退報運動,讓他們賠了四億,王惕吾恨死我,我覺得非常值得」。對於媒體亂象,林山田從無奈到苦笑,完全無解。他在礁溪的公寓裡,購置了一台液晶電視,不過他說「很少開電視,就算要看電視,也只看動物頻道,看動物與生態影片,比看台灣新聞有趣」。他接任陳定南紀念基金會董事長,其中重要的工作,也包括改革媒體亂象。
談到自己二度罹癌的原因,林山田也曾打趣說,「我是個熱情外放的人,看到不公不義就想要跳出來對抗,嫉惡如仇。本土政權執政八年,現在統派卻越來越猖狂,國會與媒體一團亂,台灣獨立建國越走越遠。我不在其中,不好批評,如此鬱悶難解,又要隱居沉默,和我的個性完全不合,可能因此而讓癌細胞有機可趁」。
選擇走孤獨路揮灑短暫人生
重編《五十年來的台灣法制》小冊子,原本林山田親自改命名為《終戰後的台灣法制》,還想要再加入新的篇章,特別是補完最近八年,讓人無法忍受的司法亂象。「讓我先修訂完教科書,馬上就開始寫」,這本書的修訂,算是林教授最後的遺願之一。逝世前二天,第十次修訂的《刑法通論》才剛剛完成。
希望自己不僅是法律專業受到認同,也想要讓更多的人,讀到他獨立建國的概念,他曾經自掏腰包一百多萬,自己出版《建造自己的國家》小冊,不僅大量發送給外界,在台大開課的時候,也常在課堂隨手發給學生閱讀。而充滿感性筆調的《德國胡思錄》套書,市面已經絕版,他在生前也自己出錢,把出版社倉庫剩下的存書全部買回家,希望送給想要看的朋友留念。
林山田年表
1938.10出生於台南市
1957.08進入中央警官學校四年制第一期
1960.04第四屆全國柔道錦標賽大專院校個人組冠軍
1961.07任高雄市警察局臨編巡官
1966.02辭警職,赴瑞士入佛立堡大學社科院進修
1967.09轉學赴西德,入杜賓根大學法學院進修
1968.03任杜賓根大學體育學院柔道教練
1968.11獲西德大學柔道聯賽團體組亞軍
1972.03獲西德杜賓根大學法學博士學位
1972.08任中央警官學校客座副教授
1973.08兼任中央警官學校警正研究所主任
1973.10首次出任警察特考典試委員
1976.07獲西德宏博基金會資助,赴西德自由大學研究一年
1977.08專任輔仁大學法律系教授
1980.09兼任法務部犯罪研究中心研究委員
1981.08專任政治大學法律系教授
1983.06首次出任律師高考典試委員
1983.11發現罹患膀胱癌
1985.10兼任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所長
1986.08兼任政治大學法律系系主任
1987.10首次出任司法官特考典試委員
1990.08專任台灣大學法律系暨法律研究所教授
1991.09發起並參與廢惡法運動,而廢除刑法第一百條言論內亂罪
1991.12獲選出任台灣教授協會會長
1992.05擔任「五二四反獨裁 廢國大」大遊行總領隊
1992.11擔任「退報運動聯盟」召集人,積極推動退聯合報運動
1993.07因退報案(聯合報自訴誹謗),遭台北地方法院判處五個月有期徒刑
1993.08獲國科會資助,赴德國慕尼黑大學研究一年
1994.07退報案上訴,獲台灣高等法院改判無罪
1995.07發起並籌辦每周末於台北市政府前的「建國廣場」
1996.04出任彭明敏教授的建國會執行長
1996.05擔任「五一九台灣要建國」大遊行總領隊
1996.08擔任建國黨組黨籌備小組召集人
1996.10擔任建國黨副主席(至1998.04)
2003.03獲國科會資助,赴德國杜賓根大學研究半年
2004.02自台灣大學法學院退休
2006.12擔任陳定南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2007.01發現罹患胰臟癌
2007.11逝世於宜蘭羅東聖母醫院
(摘錄自2007/11/08 新台灣新聞周刊第607期『允文允武林山田 台獨建國終不悔』 整理‧製表╱陳宗逸)
◎欽佩陳青天 忌日同一天
林山田在接下陳定南教育基金會董事長一職之後,外界才知道,他與陳定南的深厚交情。非常湊巧的是,陳定南忌日為十一月五日,林山田也病逝於一年後的十一月五日,政壇好友皆認為是不可思議的巧合。
從草創初期,就接下陳定南紀念館的籌備工作,林山田是憑著義氣接下重擔,並且還要自己的學生、新高山公關公司老闆林鳳飛,咬牙當義工,接下秘書長工作,為陳定南做點事情。林山田曾經說過,台灣政壇很少看到像陳定南這樣清廉的政治家,不僅清廉,而且一絲不苟。林山田對陳定南身後留下的記帳簿,以及日常的隨手小抄,甚至多年的開銷憑據,都被他細心保留下來,更是印象深刻。在獲悉自己罹患胰臟癌之後,林山田還是不改熱情豪邁的態度,積極參與陳定南教育基金會的行政事務工作,並且賣力為陳定南紀念館的籌備向外界募款。
據了解,直到逝世前幾天,林山田身體虛弱臥病在床,依然想要參與陳定南逝世周年活動,後來因為身體極度虛弱而沒有成行,也讓外界遺憾。林山田生前除了想參加陳定南逝世周年活動外,原本也預定十一月八日的銘傳大學法學院演講,以及十一月十日的台教會周年慶,這次餐會還可能與陳水扁總統與謝長廷同台,更受外界矚目,許多老朋友原本也期待見到林山田的公開活動,結果還是畫下未完的休止符。(陳宗逸)
向林山田教授道別、致敬
■ 廖宜恩
一九九一年,是台灣人民獲得言論自由與結社自由的重要分水嶺!
在一九九一年之前,林山田教授就常撰文呼籲「勿再燃燒法律以照亮政治」,並要求廢止「懲治叛亂條例」與「刑法第一○○條」。而他的呼籲,也因一九九一年五月九日「獨立台灣會案」所引發的學運,迫使中國國民黨於五月十七日廢除「懲治叛亂條例」。
接著,林教授除了撰文呼籲「除惡務盡─刑法一百條不廢,白色恐怖仍存」,還在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一日參與發起「一○○行動聯盟」,領導台灣人民進行「反閱兵、廢惡法」抗爭,終於讓刑法第一百條,於一九九二年五月十五日修改通過。隨後,被捕的十幾位台獨人士被釋放,黑名單解除。從那時起,台灣人民才真正享有自由權的保障。
二○○○年十一月,林山田教授出版論文集「審判?」,他期盼民進黨執政後,能將中國國民黨統治期間,「一些濫用公權力為非作歹、貪贓枉法的統治集團的成員,能夠受到審判,還台灣人民一個公道,故將書名定為《審判?》」。但是,七年多了,林教授所企盼的「轉型正義」仍是遙遙無期,對此,林教授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身為刑法學的專家,林山田教授一再透過專書與論文,闡述刑法學義理。其中「刑法通論」一書,可說是他嘔心瀝血之作,也成為當今刑法學的「聖經」。這本書已經發行了九版二十五年,為了第十版的出版,林教授費盡心力增修內容,務求完美。他也特別為第十版寫了一篇「跋」文,作為書後語,似乎預知這是他最後的作品。十月二十八日我去看他時,他要我讀一讀「跋」文,文中他說明犯罪之於社會,就如同癌症之於身體,而社會用刑法防治犯罪,就如同醫生用手術、化療等方法治療癌症。也因為林教授這種「春蠶到死絲方盡」的治學精神,導致他的病情在「刑法通論」第十版於十月二十九日出版後,加速惡化,而於十一月一日住進羅東聖母醫院的安寧病房。
十一月五日,我們所尊敬的行動法學者林山田教授,於凌晨一點五十分離開我們了,回歸到他用生命奉獻的這塊土地,享壽七十歲。
林教授原本答應出席十一月十日下午四點,在美麗華華漾大飯店舉行的台灣教授協會募款餐會。林教授曾擔任台灣教授協會第二、三屆會長,帶領台灣知識份子,於九○年代衝破中國國民黨的網羅,取得自由權的保障。對這樣一位畢生追求自由、民主、建國的法學教授與生命的勇者,謹此致上最高的敬意與祝禱!
(作者為國立中興大學資工系副教授)
evadne
5 Oct 09 at 05:34
【和菜頭信箱】之《三年》
【按】三年前,也就是 2006 年的 10 月 23 日,我在博客裡轉載了一篇新聞報道,內容是有關于一位台灣女生的大陸夢。隨後,她的同學米留言抗議,認為報道割裂了原文。最後,這位報道的主人公陳婉容同學也前來留言,講述她的種種遭逢。因此,有了我和她第一次的交道:《給米和婉容的雞毛信》。
2007 年的時候,陳婉容同學處于人生的低谷:大陸文憑台灣不認,台灣人不可以進入大陸報館工作。而依靠給報館寫稿的收入,並不足以維持她在台北的生活。于是,她來到北京,做了一個北漂。因此,有了我的第二篇 Blog:《從台北開始北飄》。此時,她還沒有放棄自己回歸大陸的熱望,願意為了她的夢想支付一切。然而,現實何其殘酷?陳婉容同學最後的選擇是去法國,拿一張那裡的研究生文憑,以便將來回台灣找工作。
三年後的昨天,婉容再次來信,講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心態。征得了她的同意,把信件刊發在這裡:
親愛的菜頭:
還記得我們的相識嗎?三年前的此時,你在你的 blog 提起我,我給你留言,于是你又寫了一篇博文給我。
三年後的現在,我嫁給了一個大陸男生,我懷了一只小老虎,我回到台灣休養。
懷孕以後,我很想寫信給你,在你 blog 潛水那麼久,最關注的就是樹洞,那裡有許多真實又無奈的故事。每個人的人生劇本都那麼不同,苦難也一直在上演。
在很多網站上很多人轉載我的那篇自傳式的故事,因為父親是 49 年國民黨老兵的緣故,我和一般在台灣長大的孩子不一樣,我對大陸有很深的向往。02 年我不顧家人反對的來到大陸考大學,我對大陸滿腔熱愛,甚至,很多人說我是個藍的發紅的台灣女生。
在大學裡,我交到很多珍貴的朋友,和以前在台灣求學時認識的同學很不同,我喜歡有深度會思考的人。我喜歡不哈日,對民族有認同感的人,這些,都是我在台灣很難找到的。
我幸福的沐浴在這些友誼裡面,哥們、死黨,是我生活裡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後因為學歷問題的尷尬(台灣不承認大陸學歷),我決定去法國留學。今年初回國到北京實習,我覺得我才真正從學校這座象牙塔裡認識到真實的大陸社會,但我很清楚,我只是接觸到皮毛,很多殘酷的事情,我也許並不知道。
我開始懂得為什麼以前當我大放厥詞的說我多愛多愛大陸的時候,很多網友直白的留言說我是傻X。甚至很多人留言給我,說想和我換身份。當時我真不懂,以為自己抱著滿腔情懷,可以無視很多現實的殘酷,很多醜陋和陰暗。還高傲的有:誰都不了解我對這片土地的一片赤誠的孤獨感。
而當我看見聽見一件件令人發指和更多神奇的事情,我才漸漸懂得,所謂的熱愛,原來是一件那麼難的事情。
我想起一句話:「不是因為在象牙塔裡面才說出我愛世界這句話,是要知道外面的黑暗、骯髒之後,還要說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我現在說不出來。當我看見醫院裡醫生為了多掙錢故意讓不需要開刀的病患動手術、當我聽見當建築師的老公說中國幾乎沒有一個房子不偷工減料,沒有一個開發商不行賄…..各行各業的很多從根部爛掉無可救藥的事情,讓我覺得待在這個國度實在很無力。
特別是前陣子當我發現我懷孕之後,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
從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哪裡的小吃攤都敢吃,哪個地方都敢去。
但當我知道自己懷孕以後,我變得很小心。處處注意自己吃的食物是否有危害,是否是黑心食品。連喝個水都緊張起來,擔心水質污染。于是,我忽然想:為什麼要這麼累呢?回到台灣之後,我根本不會有這些顧慮啊!
以前,我總覺得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以後,一定要讓我的孩子認同這片土地,不要像我一樣,有身份錯亂的迷茫。我要讓孩子在大陸受教育、在大陸生活,讓他自小就明白自己是中國人。我不要我的孩子和大多數台灣孩子一樣,只關注八卦、玩樂、哈日、美容和瘦身。我希望我的孩子像大陸孩子一樣有深度、會思考,對民族有高度認同感。
但當我真的有了孩子之後,盡管他(她)現在還未出世,我卻不停的在問自己:「真的要讓孩子在大陸受教育和生活嗎?」即使孩子的爹是大陸人。
我知道普通的台灣孩子根本很難和大陸孩子競爭,因為自小沒那麼大的生存壓力,台灣孩子不明白人口眾多自己必須力爭上遊的道理,我相信大陸孩子很小就懂得何謂弱肉強食。和台灣的孩子相比,大陸的孩子實在太精明。而精明,是我希望孩子具備的嗎?我希望自己的孩子從小就懂得那些殘酷的生存法則嗎?
我想起曾經在論壇看見一個海歸女建築師嚴嘉慧寫的文章,她的文章說:「我最擔心的是中國的教育制度、價值觀的取向嚴重地扭曲,小孩身在這樣的社會,怎麼可能成為充滿「信心、愛和勇氣」的正直之人呢?小小年紀家庭和社會就教他們那些扭曲的價值觀,不教他們「信心、愛和勇氣」,不教他們追求真理和智慧,卻教他們爭權奪利,教他們嫌貧愛富,教他們投機取巧,──女孩長大都成了愚蠢、勢利、做作、無聊的班內特夫人,男孩長大都成了貪財、自私、卑鄙、粗俗的特那迪埃。我曾經對朋友說,在中國的六年,我幾乎沒有發現有什麼讓我覺得欽佩的,從政府官員到大老板,從娛樂明星到各類「大師」⋯⋯都讓我覺得他們身上缺少「信心、愛和勇氣」,都很假模假樣,和偽劣商品差不多」
孩子的童年只有那麼短短的幾年,我是不是應該讓給他一個單純的生長環境,讓他(她)有正確的是非對錯價值觀。我是不是可以選擇避開這樣扭曲的社會?我是不是應該不那麼早的讓他明白爭名奪利、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即使孩子的父親是大陸人,我很清楚我會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台灣戶口,讓他(她)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拿著台灣護照生活著。
因為我明白,台灣身份和大陸身份,有著好大的距離。不是優越感,而是無奈。
父親說,今年算起,他到台灣已經已經一甲子了。
而我卻在今年,感覺到滿腔情懷的崩塌。我無法像你之前在 blog 給我留言的那樣:「穿著燃燒的衣服感受清涼」
正因為我了解,所以覺得無力。
對不起,我必須說,我真的要當一個逃兵。為了我的孩子,為了我自己。
因為,我們只是普通人而已。
陳婉容
二零零九年九月廿四
答復:
親愛的婉容:
你在信的附言裡問我說:對不起,這些是我的心裡話。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
不,你一直想做「我們」,最後卻發現你們還是你們,我們還是我們,我為什麼要對你失望呢?你也無需抱歉,想法總是會隨著立身不同而改變,不要違背自己的心就好。
—
http://www.1949er.org/chat/index.php3?read+1254688321
evadne
15 Oct 09 at 16:55
http://www.newtaiwan.com.tw/bulletinview.jsp?bulletinid=94464
淺薄帶來夢魘
老包
2009/10/07
親愛的讀者,上星期我談到對這塊土地真正有感情的人,在適當時機,運用對的方法,將特有的「台灣元素」加以發揮之後,就能產生不同凡響的共鳴作用,而在自由競爭市場,獲得意想不到的回報。我所描述的例子中,不僅藝術家有此成功的範本,政治領域中,更可以從這個價值判斷,去觀察未來發展的趨勢。
多數人當然會聯想到阿扁挫敗的結局,從而對我所稱的「台灣元素」價值,有所懷疑。簡單的說,陳水扁經驗,確實讓人對台灣價值產生困惑。阿扁是一個本土味十足的政治人物,他又是代表台灣第一個草根性本土政黨,當選總統的「領頭羊」,但最後本土政權卻在他的手中活生生中斷,這樣的經驗確實容易讓人對台灣的民主價值,衍生一種虛無的情緒。就我所知,本土派人士在這兩、三年來,已絕口不提「本土政權」四個字,就是這種複雜情緒的反應。然而我想說的是,陳水扁的失敗,並不是本土政權深度價值觀的失敗,更不是台灣價值的式微;相反的,阿扁因為台灣價值的加持,始能當選總統,但最終他背叛了台灣元素,就使得本土政權被拖累而中斷了。而從扁家金錢醜聞來看,他因沒有永續經營台灣價值的決心,才被復辟勢力抓到司法小辮子,羅織以「貪污」罪名,關進牢裡。
最近新到任的美國駐台代表司徒文,特別去拜會法務部長王清峰,司徒文是一個職業外交官,所代表的就是美國國家立場,他講了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扁案,國外的看法不太一樣」。所謂「不太一樣」,當然是指現在的國民黨政權,說扁貪污國務機要費,或說扁的大筆政治獻金,乃來自於和企業勾結貪污所得,這種見解「不太一樣」。顯然國際間早就清楚這是一種政治操作的結果,而對於司徒文的這一番表白,老K若干急統派人士,立即起而抗議「美國干預台灣司法」,但這一段很快就被老K壓制下去,而沒有蔓延成為大新聞,否則一定更有看頭──我不知道欺善怕惡的老K,要如何抗議美國下去?老K現在的頭頭馬英九,自己拿了美國綠卡,頭頭的女兒、親人也入了美國籍,他們要如何抗議下去?
扁案的國務機要費問題,其實是旁觀者清,也最容易理解的一環──那就是如果馬英九的特別費可以全身而退,為何扁的特別費要被羅織超不堪的罪名且判刑?而至於企業的政治獻金問題,這個從一九四五年以來,就庇護老K外來政權棲身台灣的美國老大哥,其實比任何我們之中,這些台灣人,都要清楚老K自己是什麼貨色,是如何的以權生錢,再以錢養權那一套政治邏輯了。美國為了國際大戰略的需要,視台灣為戰略防線中的一個重要據點,他們對長期在台執政的老K政權,豈可能像台灣人那麼好騙,那麼懵懂無知?國民黨是全世界民主國家中最有錢的政黨,這種畸形的怪獸,現在卻要回過頭來,清算那些曾捐款給民進黨政治人物的企業行為,這也稱得上什麼司法正義嗎?
我雖然始終對阿扁執政後期,亂沒本土危機意識的種種作為,很不以為然,然而從司法與政治的角度,仍要提醒那些當慣書呆子的司法界人士:國民黨政權現在透過檢調機器,要想辦法將企業那些政治獻金,與政策的連結掛上「對價關係」;但我要指出一個最大的盲點,乃憲法的不協調性。我們目前這一套憲法,大家最清楚的一點,也就是它對總統制或雙首長制的設計,根本就是一個謎,連大法官們也無從判斷。但經過幾次修憲後,大家倒是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在這一套憲法中,行政院長是「有責無權」,但總統卻是「有權無責」。好了,既然總統是「有權無責」,那麼現在卻要說陳水扁當總統時,任何企業的捐款,都和政策的擬定有「對價關係」,他倒是有責難逃了,這不是很不合邏輯嗎?而如果幾個檢調人員,就可以一舉顛覆憲法的制度設計,或等於他們在扮演大法官釋憲的角色,那豈不是更荒唐?
回頭來看檢調人員最近的另一個大動作:他們在高鐵董事長殷琪被逼下台後,就迫不及待在「偵辦」所謂的高鐵案,彷彿高鐵這個民營公司,一夕間已成為公營單位,而藏有什麼「弊案」了。這當然是一樁赤裸裸的政治清算,而不是什麼司法案件。高鐵投資案,當年有五大原始股東(民營企業),其實是那個年代「根留台灣」的指標,現在高鐵也很成功興建行駛了,是一個實體在運行的大建設,其方便舒適性也是有目共睹。現在要搞清算鬥爭的藍營老K政權,他們就常乘坐高鐵來來去去,而那些號稱去「偵辦」弊案的檢調人員,相信他們也是乘坐高鐵的常客,如今這些人卻回過頭來咬一口,把高鐵視為「髒東西」,這樣的人性,也未免太虛偽了。不管如何,高鐵是一個實體建設,這和美國金融風暴中那些搞買空賣空的投機客,本質上就不相同,怎麼可以那麼輕率的相提並論呢?
然而在另一方面,我們的媒體輿論或國民黨政權,卻對那些出走台灣,投資中國的企業,興起一片造神論。換言之,這些曾經有過根留台灣的企業行為,都可能受到檢調特務的騷擾,但那些外移投資中國,或與中國資金相互掛勾的,卻享盡禮遇,也備受歌頌──這到底是什麼道理?最近有一個大企業家,即友達集團的李焜耀,他因所謂內線交易案,被國家機器騷擾了兩年,剛被法院判無罪,但那種凌辱感與折磨,卻可想而知。試想,台灣最大的面板廠、名揚世界的大老闆,卻要被一群小妖魔凌遲羞辱,企業家還敢心生投資台灣的榮譽感嗎?而更早之前,就有另一個企業家白文正,因承受不了被騷擾的壓力,竟自殺身亡,這難道也是小事一樁嗎?我從這些例子觀察到,我們社會在復辟勢力的引導下,正產生一股可怕的惡勢力,他們似乎在配合老K政權的「化獨漸統」,或中國政權的「以商促統」──只要你是搞投資台灣,你就有被清算鬥爭的風險,但你去投資中國,卻會受到很多鼓勵 ──譬如有機會回來買報紙、電視台,或買下一○一大樓。看到這種亂沒天理的現像,台灣倒是有一句俚語可以形容:天啊,這簡直就是乞丐趕廟公!
惡勢力顯然在營造一種寒蟬效應,一方面令企業不敢再與本土的民進黨往來,更別說政治捐獻,同時對根留台灣或投資台灣者施予打擊,短時間內,本土派在經濟援助方面,將受到明顯壓抑,但長時而言,這牽涉到感情的連結與人性的扭曲,終究會引起反彈。我因此對台灣價值深具信心,也相信馬政府現在大力推銷的連結中國等政策(如ECFA,或在文化面對台灣派的打壓等),最終會如澎湖的開設賭場虛假美夢,就在一場短兵相接的公投中,敗下陣來。原因很簡單,那些人為的虛假美夢,是經不起知識的檢驗的。人,畢竟是對土地有感情的動物,在「幸福經濟」或「彩虹經濟」的抉擇中,人們絕對不會為了追逐天邊的彩虹,就去踩爛腳邊的玫瑰。而眼前這些被國家機器與媒體所渲染出來的親中效應,在人們漸意識到「乞丐趕廟公」危機後,也會醒悟過來,而在很快的將來,做出適當的反應。
我們現在倒是要戒慎恐懼的,是將來別再選出像阿扁那般,缺乏哲學素養與人生信仰的領導人了。阿扁固然是一個本土味十足的台灣派政治人物,但在缺乏人文素養方面,他其實和馬英九有很多類似之處──他比馬英九勤政認真,但兩個人都屬淺薄的法匠型人物,人生見解也都很淺薄可憐;台北市現在會被稱為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暴發戶城市,很可能和這兩個人先後執政有關。我因此必須特別提醒本土派人士,社會大眾其實已經相當厭倦這種淺碟型菁英文化了;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一旦他們當了總統,人生到達巔峰位置之後,就會開始不知所措,迷失方向。大焉者如馬英九,以為把台灣搞成中國的附庸,就是接下來要努力的目標;小焉者如扁家,以為企業的政治獻金和本土派的發展無關,純粹是提供自己家人金錢遊戲的工具,終害慘綠色陣營。
要判斷本土派政治菁英是否屬於淺碟型,其實並不困難。阿扁在台北市長任內,敲鑼打鼓最大聲的政策,就是雷厲風行取締八大行業,試圖以此譁眾取寵的政策,來贏得魄力美名,但試問,這個政策有為台北市留下任何差堪記憶的歷史痕跡嗎?其實不但沒有,甚至還留下罵名──那個一路抗議他的公娼,前兩年走上絕路後,一個很有名的樂團還寫了一首很感人的歌曲(類似愛爾頓強為黛安娜王妃所唱的風中之燭),留傳後世。政治人物這種炒短線的作風,其實很常見,但我們在選擇重要的領導人時,就要特別謹慎。譬如我就知道也有本土政治菁英,在當地方首長時,為了學阿扁那一套譁眾取寵術,就在縣境內大張旗鼓取締檳榔西施,以博取魄力之名。但為什麼不去對付檳榔西施幕後的老闆,令這些老闆善待檳榔西施,或給予較佳工作環境呢?難道鐵腕對付檳榔西施(這個屬於台灣特色,而受到很多國內外社會學家好奇關注的行業),自己就會變成英雄好漢嗎?這當然是很淺薄的想法,我知道後來這個政治菁英,有機會當上閣揆後,也在同樣的思維下,一上任就自行定位為「治安內閣」(很不巧的,是拾軍頭郝柏村的牙慧),並宣布「三個月內,治安未見改善就下台」,一副魄力過人的模樣──三個月後,人家拿治安的民調(證明未改善)質疑他,他就趕快顧左右而言他了。
我舉這個例子是在說明,淺薄型的本土菁英,碰上淺薄型的馬英九,其實根本不是對手,也等於提前預告本土派就會有二度挫敗。阿扁從一九九八年、二○○八年以至今天,始終不是馬英九的對手,原因就是扁把台灣元素糟蹋了,讓人誤以為台灣價值就是那麼淺薄與「俗氣」,而寧可選擇馬英九。將來如果我們有個淺薄的陳水扁第二,而無法提升台灣價值的境界,豈不是又要徒呼負負?總之,我們不要以為扁只是敗在「錢」,未來只要「錢」方面較乾淨就好;別忘了,失敗真正的根源在「淺薄」,這才是台灣元素最忌諱的。下次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