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verture

on liminal issues

brighter
Opus

another day

我感覺這會是為了得獎而拍的電影,本來就不向著大眾。問題是,包裝錯誤與敘述錯誤、以及期待的錯誤跟規劃的錯誤……至於到底怎麼錯的,看了才知道。當然,不排除他故意把一切東西都弄錯,藉以成就其短暫的藝術價值。但藝術有長時間存在的,以及短暫存在的兩種。各有各的美麗與哀愁,前者如同石頭刻成的佛,與世隔絕,百年不見一面,但出土一刻便有無數信徒縈繞。後者天天繞來繞去,大家也看著,但就像媽祖一樣,信徒煩她的盡是雞毛爛事。

基本上承認雞毛爛事的存在是作品的實體面存在的第一步,只是飄起來的話那每個人有都相同的輕巧,每個人的獨特來自的是背後的各自擔負的沈重的部份。所以取悅人簡單,但是深談困難,因為人很容易被取悅(輕的都一樣)其實。問題來了,如果建造大房子要花一百年,但是才蓋了三年,建商就開始大打形象廣告──那大家一定以為是資金流停住了,不廣告一下,建商就要倒閉了。或者建商以為百年大計早已砥定,胸有成竹也。

完全不可能是他們想的這麼簡單。

我依舊認為藝術的審美價值建立在個人基礎上,是確定的;個人基礎與整個社會的公判斷(平均判斷)一定有差別,但也一定有關聯;語言不能在有效的篇幅內講完。所以只能靠藝術,但是藝術是為了說話。說話有給自己聽與給別人聽兩種,有些人很好心會四處聞聲救苦(這話現在說,很諷刺),有些不會。期待天上掉下物資也是不行的,所以……所以無論如何,現在評論當代的作品,有如代五十年後的人做這番苦勞。先知寂寞跟稀有是有原因的,人人是先知的話就沒有體驗的快感。

就我的觀點而言,姑且不論內容(從來都沒有啥餘地批評內容,除非全懂),該片的宣傳出了非常大的問題,做作品的人也自己看不懂、看不透自己的作品。不一定每個人都有一樣的想法,可是想法不同不一定沒有價值。民主社會最糟糕的最後一個問題就是它夠反智,每個人達到標準後投下的票效能一樣。可是它同時激發與允許每個人都找別人說話,這點其他的結構不行。

這部片是適合當個得獎的籌碼,不適合放在各大戲院,最多影展的時候拿來秀一下就夠了。一般的人不需要這部電影,而這對導演而言反而是好事,他自己不懂(或者,媒體上呈現出來的那個他還不懂)。

對抗單極價值的時候,可以高喊民主與自由,於是我們有了一千種同樣有效的聲音。但是,其實在我們高喊、讓一千種聲音發光的時候,背後仍然有一個普渡眾生的高位價值,它依然代表另一個價值體系。一與多,實同,但大家有時看不太透。

當然啦,不然我們要資優班做啥?(註︰台灣的資優班依舊是用來培養高階思想與社會奴隸的,故不在此列)大師與高手用的機器通常不是最新潮,而是最好用的。讓他們使用更新的機器不一定會讓他們有更好的作品,但是一般人既然沒有技術,又沒有天賦,那不拍得好看點、加多點效果、強調點銳度與彩度,能看嗎?答案必然是否,於是相機一批接著一批熱銷,此風永不止息。